
在时尚圈里,从来不缺精致的面孔。但比利时超模 Hanne Gaby Odiele 却是那个让你过目不忘的例外——没有流水线式的标准美人模板,却拥有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轮廓,古灵精怪,带着几分外星感的独特气质。无论是 CHANEL 的高定秀场、Dior 的全球广告大片,还是 Prada、Balenciaga 的伸展台,她都以千变万化的造型证明:美,从来不只有一种定义。
然而,很少有人知道,这位超模,实际上是一名双性人。而她身上这个被隐藏了近三十年的秘密,藏着一段令人心碎的往事。
1988年,Hanne出生在比利时拥有七万多人口的工业城市科特赖克Kortrijk。刚出生不久,医生便诊断出她患有雄性激素不敏感症候群(Androgen Insensitivity Syndrome, AIS)——一种罕见的双性人状况。她拥有女性的外生殖器官,可没有女性的内生殖器官、子宫和卵巢,她的染色体是 XY,体内有睾丸,但无法分泌雄激素,所以外表会看起来纯女性化。
在那个医学资讯并不普及的年代,在这座闭塞的比利时小镇里,Hanne 的父母被告知这种罕见疾病必须立刻送进手术室治疗,否则很快就会癌变、危及生命。医生还特别强调:一定要趁孩子尚未长大前完成所有干预,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让她知道这件事的真相。
就这样,年幼的 Hanne 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,被迫接受了一连串根本不必要的手术,以及长期的荷尔蒙替代疗法。
这个被深埋的秘密,成了她整个成长过程中一副沉重的枷锁—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,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总有些说不清的异常,只能在困惑与隐隐的不安中,一天天长大。
17岁那年,她在家乡科特赖克参加当地举办的Novarock摇滚音乐节时,被比利时知名模特经纪Tom Van Dorpe一眼发掘,对方邀请她前往纽约发展。那时的她对时尚行业几乎一无所知,却凭着一股初生牛犊的勇气,在2005年正式踏上了国际时装周的伸展台。
她高挑骨感的身形,那张带着古灵精怪气质、充满外星感的独特面孔,让她迅速在一众新人模特中杀出重围。CHANEL、Dior、Prada、Balenciaga……顶奢品牌纷纷向她抛出橄榄枝。高定秀场、全球投放的品牌广告、一线杂志的封面——她的身影无处不在,千变万化,却始终带着那股独属于她的、不被定义的力量。
在长达十余年的高光模特生涯里,Hanne一直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双性人身份藏在身后,一边在秀场和镜头前保持专业状态,一边在私下里独自消化童年经历留下的创伤。2017年,即将年满三十岁的她,终于下定决心在个人社交媒体公开自己隐瞒了数十年的秘密。
她坦言自己决定利用自己在模特行业积累多年的公众知名度,站出来坦诚自己的双性人身份,分享了自己的故事。
她希望通过这样的举动,帮助所有和她儿时拥有相同遭遇的人,鼓励大家明白这些特殊的身体特征本就是生命的一部分,坦然接受、拥抱并深爱自己的全部,才是人生最重要的事。
和过往许多公开打破刻板身份印象的模特一样,此前曝光率极高的Hanne,在公开身份后接受了大量新闻媒体的访问,随后她的曝光度却突然大幅降低。
外界有诸多猜测:或许是她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整理纷乱的思绪,消化身份公开后涌来的所有声音;或许是常年连轴转的高压工作后,她终于得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好好放松休整;也或许是当时相对保守的行业环境,让部分品牌在合作上产生了迟疑。
那段时间,她几乎从大众视野里消失了。她把时间留给自己和身边亲近的人,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和过去的创伤和解。
如今的 Hanne Gaby Odiele,依然穿梭在秀场与镜头之间。她的脸上没有刻意掩盖的痕迹,也没有刻意放大的宣言——有的只是一种经历过撕裂之后,重新长出来的、属于自己的笃定。
她不是什么勇敢的斗士的标签,也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定义伟大。她只是一个曾经被手术刀剥夺了知情权的小女孩,一个在伸展台上找到自我的年轻女孩,一个终于在三十岁那年把真相说出口的普通人。
而这世上最了不起的事,从来不是拥有一副被所有人认可的身体,而是在所有人都试图替你定义什么是正常的时候,你终于敢站出来说——我就是我。这就是全部的我。